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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09.15

忆一纪

人生的长河中,许多人走进自己的世界,又悄然离开。其中当然也包括重要的人。

  • 杂感

人生的长河中,许多人走进自己的世界,又悄然离开。其中当然也包括重要的人。
一纪当然也是这样一个给我带来重要改变的人,这篇文章写于发现我的好友列表里再无一纪的深夜。

结识

认识一纪是在2021年,重庆某位舞萌玩家拉起来的个人QQ群里。彼时一纪还是一个早苗厨,他是和我同一届的大学生。毕竟都是东方同好,聊起来天然有亲近感。那时我和他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,有很多时间去投入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我当时还只是刚刚接触车万不久,他已经开始接触长安THO的事务了,准备在东方同人界做些什么。

我跟他熟络的很快。在群里聊天中,他知道了我在音乐方面有一定才能,这成为了月華社能够成立的一个重要伏笔。

社团的成立

2022年1月,重庆THO3顶住疫情的乌云举办。不幸的是,我和一纪都没有能够参加重T3。我至今也忘不了那个焦躁的下午——我看着弓哥的现场直播,在家里仿佛身上有一万只莉格露在爬。室内过分足量的暖气,更加重了这一份焦躁不安。再过几天就是华灯宴,至少还有拜年祭可以看。

重T3之后一纪找到我,问我有没有想法创立一个东方同人社团。在他的眼里,我的音乐才能若是不用来创作些什么曲子,便实属白白的浪费了——我当然不觉得我的才能牛逼到了这一步,能在浩如烟海的东方同人音乐界留下自己的痕迹。然而实在难抵一纪的热情说服,我也算是答应了可以一起搞一个东方同人音乐社团。一纪找来了他的朋友小R设计Logo,也就是现在仍然挂名在社内的画师行方不明。设计出来的成品,就是现在月華社依然在用的这个Logo。

华灯宴准时在1月31日除夕夜上线。眼花缭乱的节目,让我等一般路过同好不禁感叹——倘若有一天,我也能成为这拜年祭上万众瞩目的创作者,该有多好啊。那年华灯宴上有一首曲子,是鸽屋谷创作的「天 ~ Ancients」。绚烂的PV、优美的人声与精致的填词编曲,让彼时的我佩服的五体投地。华灯宴之后,我一时无法在彻夜的寂寥中平静下来——我一定要搞出来一个东方同音社团。

次日我打开了之前只是玩玩的FL Studio,浏览DAW自带的示例工程,探索着如何比葫芦画瓢写出自己的第一首正经大作。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战编曲宿主——半个月后我交出了一份答卷,一份几乎是照抄之后改成东方旋律的答卷。这首歌后得名「Lumieres」,是一首粗制滥造的Trance。或许是上了头,我马不停蹄地进入了下一首曲子的制作。这首曲子后来成为月華社真正的开端。

这首曲子是一首Lo-Fi Hiphop。得益于早年收听了许多日系Jazz-Hiphop的经验,曲子完成的很快,次日就完成了。下午,我把它发给了一纪。一纪听完大呼喜欢,认为这就是他非常喜爱的风格。事不宜迟,就用这首曲子申请网易云音乐人吧。

申请很快就获得了通过。这首曲子上传时需要起一个名字,因为使用了雨声采样作为铺底,那么便起名「Rainseeker」吧。月華社因此便肇始于曲子完成的2022年2月16日——那时候还叫“秽月因幡”。可以说,如果没有一纪,那么绝不会有现在的月華社。

起步,见到一纪与社团的新开始

「Rainseeker」之后,我陆陆续续创作了许多乐曲。正值疫情自肃期间,这使我除了创作曲子之外别无他事。这些曲子除了黑历史之外,亦有Rainseeker的Pt.2、Pt.3与后来被收录进七专的「1969」。尽管创作了许多乐曲,我还没有准备好将社团正式的运营起来——我认为自己还是技术力不够。一纪鼓励我,以我的能力不出半年就能做出像样的专辑来。我对此将信将疑。

6月初,我写好了Rainseeker的Pt.4,也是系列的最后一首。对于彼时的我而言,这几乎是一首超出个人水平的满意作品。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我把demo发给了一纪。他惊叹于我制作水平的突飞猛进,并觉得确实是时候推出一张正式的专辑了。一周后的6月15日,『Rainseeker EP』以我的个人名义发布。

一纪还真没说错,仅仅正式开始学习编曲4个月后,第一张EP就得以发布了。

暑假时,我出门进行了一场大旅行。从郑州出发,过徐州到泰安,再到西安和宜昌。这其中到访西安,就是为了找一纪和小R玩。火车到达西安站,一纪早已等待多时。那时4号线西安站还尚未修好,我们徒步到五路口才坐上4号线前往酒店放行李。稍事休整之后,一纪带我到朝阳门与小R汇合,出勤打舞萌。那天状态也佳,我在机厅当场拿到了当时版本的万分,得以与社团的朋友共享这一喜悦。后知后觉来看,这是唯一一次月華社成员能够到齐。

后面几天一纪带我游览了西安的一些地方,也顺带把朝阳门剩下的机厅币打完了。币打完的那天,进朝阳门地铁口时我问一纪,来年有什么打算。他说他来年打算开始备战考研。我当时还对未来没有明确的打算,因此也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。

可未曾想,两年后是我考上了研究生,他则在之后放弃了考研,转而积极就业。更加凸显命运弄人的是,他虽是重庆人,但我在重庆读本科时他在西安,他回家时我则因为暑假不在重庆。而他从西安前脚离开之后,后脚我就考上了西安的研究生。作为朋友,我们完美在各自的阶段错开了彼此。

旅游结束后,我创作了一首新曲。这曲子因为参考了Remind Me,故取名「Imitation of Reminder」。加上此前创作的一些曲子与朋友离世的感悟,我已有酝酿新专辑的想法。此时社团搁置了已有半年,我认为新专辑是让社团开始正式跑起来的好时机。

想法不等人,我旋即给一纪发消息,与他商讨重开社团的事情。他认为“秽月因幡”这个名字实在有点蠢,取个新名字好了。我们根据Logo的样子出发,决定取名“月華社”——这名字来自重庆一个小乡镇,也符合我对于“名字应该要有重庆元素”的考虑。自此,严格意义上“月華社”的历史就开始了。一个月后的9月26日,社团二专『Inoch EP』发布,此前的『Rainseeker EP』也从个人名义改为归属社团的一专。

到此为止,我最初“建立一个东方同人音乐社团”的目标已经实现了。但做社团不能止步于此。

交接

10月份,小R也正式回归社团,并随之为社团三专创作了封面。三专发布后,一纪开始和我说他感觉自己在社团里能做的事情太少,作为同人音乐社团的主催竟不会编曲。我劝他多想想自己的优势,比如彼时社团的第一代官网就是他做的(和他的博客是一体)。他不置可否。

23年1月9日凌晨,我还在忙自己的工作。突然QQ传来了异样的消息通知,我发现月華社群主变成了我。一纪在把月華社的QQ群交给我之后发了简短群公告,旋即退出了群——即便我挽留也没有加回来。因此实际上当时月華社的交接,我甚至是看到群公告才知道的。镇定下来之后,我补了一条群公告用作声明,表示我和小R会继续运营下去社团,且社团内部没有发生矛盾。也是从这一刻开始,月華社主催的重担正式落到了我头上。

迟来的第一次

在这之后我和一纪的个人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,我通过他认识了不少当时长安THO的核心人物。此时的一纪已经是辉夜厨,但还是决定在长安THO出早苗。他出C真的很好看。

时间转而来到23年8月份,魅知幻想博览会要在上海举行。我和一纪约好,共同为月華社出摊。

我们订好了酒店约好了妆,他出爱丽丝我出妖梦。来到会场坐定,这是一纪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为自己的社团参展——尽管此时一纪实则已不是主催。展子上一纪玩的格外开心,我想至少有一刻,他还认为月華社是他的社团。

从这次沪T得知,他已经放弃了考研计划,转而利用自己充实的大学履历谋一份工作。彼时的我也已经打定考研,只是我绝不会想到自己后来阴差阳错考到了西安。

我们在上海还吃了印度菜,这家店后来我带好几个人去过。因为实在不知道吃什么,在美团上看到这家餐厅决定试一试,反正酒店离老外街不远。过去和回来的路上,我们聊了很多。

渐行渐远

时间转眼来到24年开春,我们各自的努力都有了结果——一纪拿了杭州的高薪Offer,我的考研初试分数也足以进入复试。我发消息给一纪说我如果考上了就能来西安接他的班,他还是像最初打算建社团时一样鼓励我。

后来复试尘埃落定,我以合格名单中的最后一名险胜考研一战。除了打电话给辅导员,我最先发消息报喜的人就是一纪。他同样为我的上岸感到喜悦,直言“我就知道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”。

然而大学时光终究会结束,随着一纪毕业,他远赴杭州参加工作。自此一纪便鲜少出现在公开群聊中,只是偶尔与我还有私聊联系。我坐车路过他的学校,还会给他拍一张照片。

25年2月,借着参加杭州BAO的契机,我和一纪在in77约了一顿晚饭。我们聊了未来的发展(主要是他的),顺便在饭后一起逛了龙翔桥周边。在Apple Store里,我用展台mac自带的Logic Pro搓了一小段Rainseeker。回到地下商业街,他请我喝了一杯奶茶,之后便分别。

此去一别,竟是与一纪的最后一次见面。

在这之后我去了很多次in77,去了很多次银泰。可是我再也约不出来一纪。

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

结束

尽管少有联系,一纪的空间并没有对我屏蔽。偶尔还是能看到一纪发空间动态的。但不知从何时起,没再看到了。

直到月華社的第三代官网项目需要,我去好友列表试图保存一纪的头像时,才倏然发现我的好友列表里已经没有他了。

在西安的深夜里,这座他也生活过的城市,我怅然若失。少昔安慰我放宽心,但我总觉得有一些很深处的东西断开了。

或许是月華社的根。

卡尔皮说他还在西理东方群里,我想这是他退网后唯一放不下的事情吧。毕竟西理的东方群,是他一手带起来的。

或许他直到删好友还认为,自己为月華社做的太少。可他曾经是月華社的主催,没有他的发起,绝不会有月華社,也绝不会让我有动力去成为一名曲师。

回望我自己对月華社的贡献,我总是在想,如果月華社不是我一个人的社团,会不会上限更高。如果一纪还在,月華社能否发展的更好。

可是没有如果,我能做到的,我已经尽力做了。

希望如今的月華社没有让你失望。

Khrisma,写于西北大学不眠的长夜